Post By:2007/1/17 16:26:57
在前線,除了戰(zhàn)斗人們想得最多的就是愛情。愛情,總是在人們意想不到的時候到來,也總是在人們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遠去,貓耳洞人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個人愛情,這里實行的是準共產(chǎn)主義,什么東西多是公開公有的,就連生命也一樣更何況愛情。可這叫人夢牽魂瑩的愛情卻不止一次地把我們的心完全粉碎;我們連里的一個兵上陣地沒兩天就收到了一封女朋友寫的信,他是我們?nèi)B最早收到信的人,那高興勁就別提了,精神好的即便叫他馬上去奇襲河內(nèi)直搗金蘭灣也不會眨一下眼;那天上午,是由我們指導員親自撕開那封信的,這封信要通過電話在全陣地播放呢,軍事共產(chǎn)主義嗎!真開心呀,雖然信不是寫給我們的,可我們的心依然熱得不行,洞里除警衛(wèi)哨外大伙全圍著電話,一個勁的沖連指嚷嚷。指導員開讀了:“小張同志/”不對了,這話出來的有點不是味,弟兄們的心一下子就揪到了嗓子眼,每個人都隱隱地覺察出此信的不善,果然,這是封吹燈信,指導員的聲音越讀越輕,全連各哨位的電話是串聯(lián)的,通播著呢,大家都能聽到對方的聲音,可那會電話里靜的出奇,靜的連心跳都能聽出來!皨尩!就這么黃了!真他媽不是東西!”也不知是誰罵了一句,引來的只有一聲長長的嘆息,叫人撕心裂肺,肝腸寸斷。而那封信里的主人公卻異常的寧靜,從此他就不在開口說話了,那種痛該用什么詞匯來形容?我只記得我的心也隨之徹底破碎了;第二天,他就犧牲了,傍晚封閉陣地時踩上了地雷,當時就不行了,他的雙眼就那么睜著,無神的凝視著遠方的天空,連長用手為他合了幾次,還是沒用,他就這樣睜著那雙大眼靜靜的走了,沒有一句話,也沒有留下一點東西;我永遠無法忘記他的那雙眼睛,還有那封吹燈信。記得,那時老山流行這么一句口號:理解萬歲!內(nèi)地呢,也流行口號,好象是叫:新一代最可愛的人。也確實,在那個大體和平的年代里,有這么一塊戰(zhàn)火紛飛的孕床,的確可以培養(yǎng)出許多英雄,作為參戰(zhàn)軍人我們理所當然會成為千萬青少年的崇拜偶象,但這一切與愛情都根本無關(guān)。當我們輾轉(zhuǎn)在炮火中掙扎于彈雨下時,往往要受到來自兩方面的傷害,一種是無情的彈火,它可以帶走我們的生命;另一種就是愛情,它卻能撕碎我們的心。在前線,失戀率是相當高的,無論哪個部隊吹燈兵隨手一點就會有一大把,老山既是士兵生命的歸宿,也是士兵愛情的墳墓;我們在歸宿里舍生忘死,在墳墓里勵血涂志。
終于要換防了,記得那是一個早晨,我意外的接到了連里的電話,那命令卻讓我著實呆了半天:部隊換防,一小時后撤出陣地!天,整個洞里沸騰了,班副和一個兵高興得滾成了一團,我沒有阻止人們有點失態(tài)的狂歡,因為我的內(nèi)心也同樣經(jīng)受著突如其來的喜躍所掀起的狂瀾,在人們壓抑的歡呼聲中,我怒力鎮(zhèn)靜地向士兵們發(fā)出了撤退令。接我們的軍車就停在山下,可我們卻整整走了五個小時,數(shù)月的廝殺已然耗盡了我們的精力,每走一步,全身的骨骼都會為之震動,講不出這種感覺是痛苦還是舒服;望著身邊戰(zhàn)友們援搖搖晃晃的姿勢,我的心卻如決堤的潮水紊亂不堪了:我知道在我的血液里流淌了一半的淚水,戰(zhàn)爭證明我是脆弱的,戰(zhàn)爭也教會了我堅強,我同其他活下來的士兵一樣,大腦里充滿了仇恨,這為我們殿定了蔑視死亡的資本。登車的時候,按照團里的命令,各連組織了點名;我的心再一次痛苦地抽動,在眼前的隊伍中,有很多熟悉的面孔已經(jīng)不復存在了,在一聲聲呼喚中,有許多親切的聲音再也無法嘹亮地答到了。不經(jīng)意間,我又回頭看了一眼身后的老山,它依然如我初到時一樣,沉浸在濃霧中,靜靜的耷立著宛若處子;上車了,我們終于戰(zhàn)勝了敵人也戰(zhàn)勝了自我,我們終于要回家了!在這不經(jīng)意的回眸中我哭了,哭得如此的暢快,眼淚洗刷了層積于臉上的泥垢,猛然間我意識到從此我的生命將永遠孤獨,因為即將的遠離,因為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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