花開的聲音 二2006/3/20 7:00:08
二
我是個不善言辭的女孩。開會時,別人討論得興高采烈,而我總是最安靜的那一個。每每,冰總會來到我身邊,沒話找話。是為了讓我融入他們中而調(diào)動我的情緒吧,我想。但心里也有了些許的溫暖。
那個冬天真的很冷。每次打海報、制作宣傳板的時候,他總是在場,說要與下屬“同甘共苦”。我的手常常冷得發(fā)紫,就搶他的手套來戴。于是,我就經(jīng)常見到他溫暖的笑,也見到宣傳部另一位女孩的笑。
女孩叫“靈”,有一張清巧的小臉。她比我入得早,似乎與冰的關(guān)系不錯。所以每每,我告訴自己冰的笑容不是給我的,他漂亮的深情的眼睛注視的也一定不是我。能置身事外的遠(yuǎn)遠(yuǎn)欣賞,也知足了。
一次在辦公室,我把冰的手套取下來給他,他叫我給靈,說是答應(yīng)送給她了。我心里酸得發(fā)疼,強忍住幾乎奪眶的淚水,一言不發(fā),把手套塞給靈后,奪門而出。靈追出來問“怎么了”,我意識到自己失態(tài)了,努力地笑了笑說:“好冷”。而冰用定定的眼神看著我,似乎在想什么。我懊惱極了。是,靈那么美麗,那么可愛,成績也那么好,我怎么可以嫉妒,怎么有資格嫉妒。更何況,冰是個很花心的人啊,一向聰明的我是怎么了?
快元旦的時候,有一天冰打電話請我?guī)退粋忙,為某活動中心制作一張宣傳板。他的一位好朋友在里面負(fù)責(zé)。因為時間很緊,當(dāng)晚就過去了。晚上大家都有事走了,只剩下我和他。我們一直說話,他講起許多從前的逸事,我才發(fā)覺原來他這么幽默,而我也可以一次講那么多話。有一會兒,他突然頓住了,靜靜地,看著我的眼睛。我注意到氣氛的不一樣。他說“你的酒窩怎么那么深”。迎著他微笑的目光,我感覺到他眸子里有一種柔柔的東西在流露。我的心亂了。我努力說服自己這是錯覺,那片溫柔不屬于我,千萬不能陷入,千萬不能。我冷冷地錯開了話題。他黯然。
此后,我們好久沒聯(lián)系,即便工作、上課,也是打一照面,匆匆離去。按理說,這是再好不過,可我心里竟若有所失。
網(wǎng)友寄給我一只音樂盒,我取了后順便帶到教室。恰好上公共課,冰坐在我后面。他見了說很喜歡,叫我給他欣賞幾天。我答應(yīng)了。
音樂盒送來了,里面裝滿了臘梅花。一打開,伴著輕靈的音樂,花香四溢。他怎么知道臘梅是我的最愛?
那個清冷的晚上,我和他在校園的小河邊散步。天氣越發(fā)的冷了,我已圍上厚厚的圍巾。河風(fēng)很柔,空氣中流動著臘梅花的香味。他有話要說。
他說他從未真正談過女朋友。他說他喜歡既文靜又活潑的女孩。他說他心中有一個喜歡的人。他說他一直想告訴她,又怕唐突了她。
什么都不必說了,我明白了他的心意。
在一株高大的臘梅前,他叫我閉上眼睛。他摘下一小枝梅花,輕輕地插在我的長發(fā)里。睜開眼,望見他一雙似笑非笑的眼睛,是那樣溫柔,那樣深情。一剎那,有一種天籟在我心中驟然響起。我知道,那一定是花開的聲音,就像是相愛的人共同的心跳。我完了,所有刻意的矜持與冷漠頃刻間土崩瓦解。那一刻,明知是飛蛾撲火,也是義無返顧了。
那天晚上,我收到生平第一枝玫瑰和第一句“I love you”。
我們戀愛了。